快過節了,中秋國慶雙節。心中始終惦記著母親海軍學員班的老班長姜阿姨。于是,今天買了水果去了遼師大附近的省軍區離休干部八所。沒想到,姜阿姨都不認識我了。她躺在床上,她小兒子燕翔說,母親已經打鼻飼了,護理姜阿姨的保姆還有經驗。自從高叔叔走后,我是第二次來看她。聊了一會兒,我到阿姨的床前為她唱的《革命人永遠是年輕》。她在海軍文化學校時就指揮女兵們唱這首歌,我唱歌她睜開眼睛看看我。我大聲喊,阿姨我是華珠,陳英志的女兒  。她還是不知道,看上去她記憶已經沒有了。呆滯的表情,讓人看了很心疼。

買的銀耳大棗蘋果,她都不能吃了。打成果汁好一些。燕翔63年出生,他長的特別像高叔叔。我告訴他,姜阿姨如果住院了,需要我去護理一定電話告訴我。燕祥說謝謝大姐。

從姜阿姨家出來,去了機關。想看看果果的父親。高叔叔當年發動我們捐款給果果買人工耳蝸。于是我找到了機關的王干事。干事說,炊事班長已經退役了,干職工。于是我見到了他。果果的父親告訴我,兒子的人工耳蝸花了20萬,安了。現在孩子上學了。真好 !炊事班長說,回家賣了房子,所里和高玉寶及我們捐的錢才一萬7000多,根本不夠。回老家后,親戚們也幫助了。果果如今上學了。我祝福他一切順利。



疫情后時代,第一次走進了熟悉的干休所。


4  朝鮮戰場的財務官

我要看的第二個老人就是戰友鮑麗艷的父親。98歲的鮑叔叔。

鮑叔叔戴著口罩在大院的亭子里曬太陽。我問他,麗艷回家了嗎?

他什么也聽不見。

保姆說,他女兒上班 ,可回不來啊。

鮑叔叔朝鮮戰場的故事我曾經寫了不少。阿姨去世后,我也來了三次。王清蕊的親姨夫就是他。在大院里,我把買的葡萄香蕉給了他。我說 叔叔,紀念抗美援朝勝利70年,紀念章發了嗎?

他又聽不見了。

大聲喊,他才說,沒見到。

估計10月份會發的。

朝鮮戰場的財務官,他說他入朝后就在山洞里。沒有參與正面作戰。還經常去前線慰問基層干部戰士。

鮑叔叔覺得后勤保障在朝鮮也是十分重要。財務官的每一筆錢都要用在部隊里。后來他負責營房修理,回國后一直在旅大要塞區。

98歲的鮑叔叔認識我。看來他沒有癡呆。護理他的阿姨是昌圖人,非常會調理飲食。她還為,買了礦泉水。

于是我在小亭子里繼續聆聽老兵的回憶。


5   于叔叔和胡阿姨一起到了朝鮮……

星期五,這個周末,沒想到我遇見了老兵們。且她們都去過朝鮮。

86歲的胡靈富阿姨 1952年到朝鮮。她是北京人,操一口北京話。

她說,她1951年參加了志愿軍。因為是學生,到了朝鮮就一直干秘書,后到教導隊當文化教員。胡阿姨說,在朝鮮多是大山,她們女兵都在后方。經常遇見敵機轟炸,夜里有防空警報聲,有時看到了滿天星斗,冬天入朝,她說,幾天吃一次飯。一把炒面一把雪真有這樣的事。不過,她說祖國慰問團 一到朝鮮,她們就非常高興。一次在山洞里看到常香玉演豫劇,非常精彩。也知道她為志愿軍捐了一架飛機。胡阿姨回憶到。

祖國慰問團一到朝鮮,他們就有糧食了。

1952年入朝,1954年回國。1955年 集體轉業。胡阿姨說,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干部 。在朝鮮最大的貢獻就是為官兵掃盲,為官兵文化教育,戰士們都稱她胡老師。可是有些戰士也犧牲了。他們沒有看到最后的勝利。胡老師胡老師今天的講述,讓我覺得她很謙虛。

93歲的于勇順叔叔,在胡阿姨的攙扶下,走進了小亭子,入座后,于叔叔看著我。我告訴他我是鮑叔叔的女兒的戰友。是一個老兵。我也是作家協會會員。曾經慰問演出在你們這。贈送100冊《于藍之歌》。他就一個勁的點頭。可是問他,朝鮮戰場的故事有嗎?

他也是秘書。在朝鮮沒參加作戰。

1952年12月入朝,1955年7月回國。

夫妻就這樣一起在朝鮮。他們說他們沒有啥事跡。胡阿姨推薦了一個樓的劉阿姨。她說,老劉在朝鮮有故事啊!聽她說說吧!

于是,小阿姨把劉阿姨從家里找了出來。


6  劉阿姨講述——排長之死

戴著墨鏡的劉阿姨,今天出來了。時間已經是11點了。可是聽說我要寫朝鮮戰場的故事,要采訪她,她就開始激動了。

我借來筆紙,站在她跟前。

她的回憶里我仿佛看到了一個年輕的排長。戰斗負傷了,最后一次的乞求……

情景再現了。

劉阿姨和丈夫都去了朝鮮。老伴去世了。

她說,老伴50年第一批隨部隊進朝鮮。都是50軍的。都是191師的。劉阿姨是野戰醫院的護士,入朝只有15歲。

我們入朝那天是晚上,我們是跑步到了鴨綠江的對岸,然后行軍走進了新義州。到了朝鮮我被編到衛生營。那時我跟著老同志學四大技術 。也沒有機會去前線。

有一天,我隨部隊到了基層的巡回醫療。沒想到在半路,遇到了敵機轟炸。我們馬上隱蔽了。就在那天,部隊的一個年輕的排長受了重傷,全身是血,他匍匐前進著爬到了我跟前。

小妹,………有水嗎?

我一看他的口唇,干裂著。

趕緊把水壺打開。可他怎么喝呢!

小妹,我可以靠一下嗎?

于是我趕緊把他拖在我的身邊,讓排長的頭靠著我的右腿上。就這樣為他喝了最后一口水。

可是我以為排長喝了水就睡了。

我于是就沒再喊他。可覺得他身體死沉死沉的。

再一看,他緊緊閉著眼睛。

已經沒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