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的長河中,多數人都是平凡而渺小的,而那些為了光明甘灑熱血、不畏犧牲、敢于穿越黑暗的勇士,他們的生命妖嬈多彩,靈魂迸發出永不熄滅的光華。

  初夏,多日的陰雨天在姨父出殯那天卻突然麗日藍天,鮮花馥郁的墓前,一對飛舞的彩蝶盤旋在姨母和姨父的墓碑上,那是為天堂里團聚的二老歌唱,那是為與抗美援朝犧牲戰友而相會起舞,愿這大自然的一草一木,一風一雨穿越塵世,送去祖國和人民對志愿軍戰士的崇敬與熱愛。祖國和人民將永遠銘記偉大的抗美援朝精神,永遠銘記最可愛的人。

  1948年秋冬之際,姨母和剛結婚不到半年的姨父,懷著對共產黨的無比熱愛和人民軍隊的向往,年僅19歲和17歲的他和她雙雙參加了人民解放軍。由此,這對年輕的新婚夫婦成了革命戰友。高大帥氣、機智勇敢又有文化的姨父很快得到師政委的賞識,不久就做了政委的警衛員,姨母則分到了師部衛生隊。

  1950年10月,侵朝美軍的戰火愈演愈烈,大有蔓延至鴨綠江之勢,應朝鮮主席金日成的請求,中國政府決定立即出兵援朝。1951年3月,姨父他們所在師便接到入朝參戰的命令。

  入朝之后,部隊就開始了千里大行軍。美軍仗著他們的空中優勢,白天經常不間斷地狂轟亂炸,部隊只能夜間行軍,每人背著三十多斤的裝備,一天要在黑暗陡峭的山路上,深一腳淺一腳走上大約七十公里的山路,一晚上不知要摔多少跤。

  三月正是朝鮮最寒冷的季節,小便剛尿出來都會結冰,野外露宿,戰士們穿著棉衣頭戴棉帽,身上蓋著軍大衣還凍得全身發抖,一覺醒來眉毛上全是冰雪,一雙腳凍得就像冰塊一樣,南方人從沒經過酷寒,不少被凍傷,甚至有的被凍死。雖然條件極其艱苦,但想起一路那些被炸成一片片焦土的茂密森林,被燒毀的一座座房屋,被迫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一群群朝鮮百姓,這些無不激蕩起戰士們熱血,他們義憤填膺地紛紛說,為了同胞的幸福安寧,寧可流血犧牲也不能讓侵略者踏進祖國領土半步。

  1952年,是抗美援朝戰爭中最激烈也是最殘酷的時候,敵我雙方打得難解難分,死傷慘重,美軍一日之內落彈30余萬發,經常是我軍一兩個連隊,要對抗美軍一兩個團,彈藥給養也經常補充不上,運上去的一箱彈藥、一桶水、一箱炒面常常會犧牲好幾名戰士的生命。不久,師部一個連的連長不幸犧牲在陣地,教導員也被敵軍炸成重傷,姨父被派到這個連任指導員,在一次戰斗中,一枚炸彈在姨父的不遠處爆炸,像雨點一樣飛濺的彈片擊中了姨父的腰部和頭部。至此,頭部經常癢痛,折磨了姨父一生,尤其下雨天特別痛,多年后經過ct檢查,發現頭部還殘留兩塊彈片,但已無法取出。

  怒放在戰火中的鏗鏘玫瑰,是戰友們對奮力搶救傷員的女醫護人員的親切稱謂。戰場上志愿軍勇猛作戰,不怕犧牲的大無畏精神深深震撼著師醫院的醫護人員。她們以對戰友高度負責的精神,滿腔熱忱地開展戰地搶救工作。當時,猖狂的美軍飛機每分鐘都耀武揚威在天上飛過,姨母回憶時說,搶救工作的緊張和超負荷工作程度是難以想象的。一次戰斗中,姨母所在的醫療隊僅一天夜里就救治200多名傷員,坑道不夠用,那充滿了血腥味、汗臭味,通風條件極差的坑道只能留給特重傷員搶救,其他傷員只能在坑道外搶救,姨母憑著過硬的業務技術,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,僅靠手指的觸摸找準血管的位置,為傷員做靜脈輸液,為及時救治傷員贏得了時機。

  戰爭的殘酷常常使得師醫院醫無定所。一次,姨母所在師醫院的醫護人員上山砍樹準備建新坑道,返回途中突然遭到敵軍的轟炸,呼嘯的炸彈當場炸死七名戰友,姨母腰部不幸被炸傷,致使腰椎第二節骨折,損傷到脊髓,導致姨母終身雙下肢癱瘓,大小便不能自理。以后的幾十年里,姨母得到了姨父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精心呵護,姨母在人生的最后彌留之際,還緊緊握著姨父的手,久久不愿松開。

  兩年零九個月的戰爭,終于以中朝兩國人民并肩作戰,奮勇抗敵而取得了勝利,創造了世界戰爭史上“以少勝多,以弱勝強”的驚人奇跡。懷著勝利后的喜悅,姨父帶著下肢癱瘓的姨母雙雙轉業回到老家。生前二老最難以忘懷的是無愧青春,用自己勇敢的言行,為中朝友誼作出了貢獻,為此他們感到無比驕傲,?但每每談到那些埋在異國他鄉的戰友,總是要默思良久。

  “醉臥沙場君莫笑,古來征戰幾人回“,以姨母和姨父為代表的抗美援朝將士,堪稱不負芳華最可愛的人,永遠值得我們崇敬和緬懷。抗美援朝不僅僅是一場戰爭,更是不畏強暴敢于亮劍的英雄精神,它將時刻感動和激勵一衣帶水的中朝兩國人民的子孫后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