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大仇深的窮孩子

  一九二七年十月,商慶春出生在木蘭縣城東區臨江村團結屯貧苦農民家里。父母終年辛勤勞作也絲毫改變不了食不飽腹,衣不遮體的困境。一九三四年,日本侵略者為切斷人民群眾與抗聯的聯系,實施野蠻的并屯政策。全家賴以安身立命的破草房被日本兵一把火點燃。父親奮不顧身沖上去救火,當即被日本兵用刺刀挑死。從此,幼小的商慶春跟隨母親討飯度日。為生存也為將孩子撫養成人,母親改嫁到齊家。八歲的商慶春改姓更名為齊鳳海。

  為減輕齊家負擔,帶出一張嘴,齊鳳海八歲到地主家放豬,后來當了半拉子。他給地主扛活直到十九歲。十幾年饑寒交迫的貧苦生活,使齊風海飽嘗了人間的辛酸。他渴望天下窮人有一天能過上好日子。


  翻身入伍的新戰士

  一九四六年,東北民主聯軍解放木蘭縣,勞苦大眾當家做了主人。土地改革,齊鳳海家分得土地,分得房屋,舊社會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終于結束了。度過嚴冬的人,倍覺春天的溫暖,受過苦難的人,覺得共產黨最親。這時,一個強烈的愿望在他的頭腦里撞擊著。那就是,要跟著共產黨打天下,去解放那些與自己同樣受苦受難的人,讓他們也過上幸福的生活。

  一九四七年二月,他這個愿望實現了。入伍之后,齊鳳海練兵不怕苦,打仗不怕死,積極靠近黨的組織。同年十月,他加入中國共產黨。齊鳳海在黨的培養與教育下迅速成長。一九四八年一月,他擔任副班長;同年十一月升為二連六班班長。在解放東北新立屯長龍山戰斗中,他初露鋒芒。

  長龍山戰斗打得異常激烈,前沿部隊雖巳插入敵陣地,但是由于彈藥不能及時運上去,攻勢遲緩不能進展。齊鳳海看到這種情況,心中十分焦急。他向排長請戰:“排長,讓我去前沿送手榴彈吧!”排長看著個頭不高,身體消瘦的齊鳳海心想,許多比他強健的戰士都倒在敵人的火網之下,你能行嗎。機靈的齊鳳海看透了排長的猶豫,果斷地說:“排長,把任務交給我吧,完不成任務我決不回來見你!”排長這才點了點頭。齊鳳海甩下大衣,用衣襟包好二十多顆手榴彈,冒著密集的炮火,連滾帶爬,敏捷矯健地避開敵人的火力點。他穿過敵人三道封鎖線,終于把手榴彈送到了前沿部隊。他拎著三顆手榴彈,同前沿部隊一同撲向敵人的碉堡。他活捉了七個敵人之后,還奮勇向前沖鋒,配合前沿部隊打了大勝仗。齊鳳海主動請戰、勇敢戰斗的行動,受到首長獎勵,記小功一次。在這次戰斗中齊鳳海受到了鍛煉,受到了鼓舞。


  奮勇殺敵的大英雄

  遼沈、淮海戰役之后,天津守敵已成甕中之鱉、被困之獸。國民黨守敵依仗數十道鐵絲網、電網、地雷、護城河以大小碉堡、暗堡等堅固工事,妄圖阻止解放大軍揮師南下。解放天津的任務十分艱巨。齊鳳海根據上級指令,帶領六班戰士日以繼夜。加緊練兵。

 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十四日清晨,解放天津戰役打響了。我軍在強大炮火掩護下,展開了激烈的攻堅戰。光榮的突擊任務,落在一營身上。一營一連為第一梯隊,齊鳳海所在的二連為第二梯隊。第一梯隊爆破組連續摧毀了敵人鐵絲網,掃除了地雷,開辟沖鋒的道路,部隊以排山倒海之勢接近了護城河。這時,部隊遇到敵人猛烈炮火的攔截。架橋隊所架橋梁被敵人炮火全部炸斷。攻擊部隊過不了河,暴露在開闊地帶。戰友的鮮血把護城河水都染紅了。如果完不成突擊任務,部隊損失更難以想象。這時,傳來連長命令,二連變成第一梯隊,要堅決打開和擴大突破口。

  齊鳳海向連長請求尖刀班任務。連長知道六班戰斗準備充分,點頭批準。得到命令,齊鳳海立即帶領全班戰士冒著密集炮火向前沖去。沖鋒剛發起,副班長和一個戰士中彈倒下了。齊鳳海毫不遲疑,抓過副班長手中的紅旗,帶領戰士匍匐前進。他們躲避敵人火力點,一鼓作氣沖到護城河邊。見護城河結冰不厚,齊鳳海急中生智懷里抱著槍,帶領戰士從冰面上滾了過去。他和戰士們拋回敵人投來的手榴彈,利用手榴彈爆炸的煙霧作掩護,沖上敵人陣地。齊風海奮勇當先,指揮戰士向沖上來的敵人投出手榴彈。隨著幾聲巨響,十幾個敵人上了西天,沒死的八個敵人嚇得舉手投降。初戰得手,士氣大振。

  齊鳳海指揮戰士一邊戰斗,一邊挖戰壕,沿戰壕向敵人接近。他們在前沿陣地二百五十米處組成一道火墻,打亂了敵人往前沿增兵的計劃。敵人援兵從城里上不來,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。當敵人發現打進來的共軍只有七個人時,就組織優勢兵力猛撲過來。齊鳳海帶領戰士隱蔽在戰壕里,待敵人接近三十米左右時,一齊投出手榴彈,炸得敵人死傷大半,五人舉槍投降。齊鳳海領戰士乘勝追擊逃散之敵。追出不遠,一個暗堡伸出一面自旗。身后一個戰士說:“班長,敵人投降了!”齊風海警覺地說:“小心敵人花招,注意隱蔽!”齊風海話音剛落,碉堡里就伸出一挺機槍,猛烈掃射起來。齊鳳海和戰士順著戰壕,摸到暗堡后門,投進一捆手榴彈。敵人沒想到腹背受敵,還沒弄清怎么回事兒,就同碉堡轟隆一聲炸個粉碎。

  為擴大突破口,齊鳳海領戰士向縱深攻擊時,聽到前面不遠處有“噠噠噠”的機槍聲,可是卻看不見機槍在哪里。齊鳳海順著機槍聲音傳來的方向仔細觀察,終于發現了這個暗堡。齊鳳海在戰友掩護下,把三顆手榴彈綁在一起,投進了暗堡。隨著轟隆一聲巨響,這顆危險的老虎牙被拔掉了。這時,齊鳳海帶著全班戰士已接連炸掉敵人九個明堡和暗堡。

  激烈的戰斗,也給六班造成很大傷亡。這時,全班連齊鳳海在內只剩下六個人了,攜帶的彈藥也所剩無幾了。頑抗的敵人似乎曉得這一點,此刻向齊鳳海他們又發起了猛攻。正面沖鋒道路還被封鎖得死死的,我軍攻擊的后續部隊仍然被壓得沖不上來。齊鳳海暗想:現在,要得到后續部隊支援是不可能,但是,為完成解放天津的光榮任務,尖刀班決不能后退!他讓全班戰士把手榴彈向敵人猛甩過去。然后,帶領戰士揀起敵人的武器,準備回擊敵人的反撲。

  他們從旁側打開了攻擊的道路,把突破口深入到一百八十米左右。這時,齊風海看了看表,憑經驗斷定兄弟部隊已經突進來了。但是,他絲毫沒有松懈戰斗意志。他對戰士們說:“我們雖然打開了突破口,炸掉了不少明堡和暗堡,但是,前面還有守敵的機槍向我們后續部隊掃射。我們的任務是給后續部隊掃除前進道路上的一切障礙,有障礙就得掃。他留下一名戰士監視俘虜,等后續部隊來收容,又帶領戰士沖向前去。這時,敵人又集結一個排兵力來對付齊鳳海他們。有的戰士主張跳出戰壕和敵人硬拼。齊鳳海讓戰士們沉著冷靜。他說:“眼下是敵眾我寡,敵人火力密集,我火力單薄,又與后續部隊失掉聯系,孤軍作戰。所以,首先要保存好實力,這樣才能消滅更多的敵人。齊鳳海說完,扭開了一顆榴彈的蓋,待敵人接近三十米左右,一聲令下,手榴彈在敵人中連續開花,把敵人打個蒙頭轉向,剩下幾個只好舉降。

  利用暫短的戰斗間歇,齊鳳海審問了俘虜。根據俘虜提供的情報,又端掉敵人三個暗堡和一個營的指揮所。當齊鳳海領著戰士高興地清理戰利品,準備押送俘虜時,又有二三百敵人向齊鳳海壓過來。這些敵人從城里前來增援的,由于我軍強大炮火的阻攔,沒及時上來,都集結在兩側,準備反沖鋒。

  突然遇到這意外情況,齊鳳海命令戰士隱蔽起來。他派一個戰士把俘虜向突破口押送,帶領四個戰士整修工事。他們每人架起一挺敵人的輕機槍,壓好子彈等待敵人前來送死。不多時,敵人打出信號彈。在督戰隊驅使下,黑壓壓的敵人象一群餓狼一樣猛撲過來,當敵人沖到距離戰壕一百米左右時,齊鳳海一聲令下,四挺機槍一齊開火。猛烈的火力把敵人打得橫躺豎臥,活著的也不敢抬頭。后面的敵人還是拼命地繼續往上沖。齊風海指揮自如,越打越沉著,越打情緒越高昂。隨著陣陣槍聲,攻擊的敵人一面子一面子地倒下去,最后,只好抱頭鼠竄。敵人防線的突破口被徹底打開了。這時,后繼部隊沿著突破口奮勇沖上來。嘹亮的沖鋒號聲振奮軍心,鼓舞著英雄們的斗志。齊風海帶領六班戰士沖在前面,把勝利的紅旗插到天津城樓上。

  齊風海在攻克天津戰役中立下卓越戰功。戰后,經全連討論,上級批準,紿齊風海記特等功一次,并授予毛澤東勛章一枚,命名二連六班為“齊鳳海英雄班”,并授予六班“保持機勇光榮”錦旗一面。


  隱功敬業好榜樣

  齊鳳海成為全軍特級戰斗英雄,黨和人民給他很高榮譽。他光榮參加中南海全國著名戰斗英雄表彰大會。一九五四年齊風海代表軍部去中南區參加全國解放軍慰問團。一九五四年八月齊風海被選為中南區人民代表。每當請他去作報告,他總是謙虛地說:沒有共產黨就沒有齊風海。功勞屬于全班戰士,屬于犧牲的烈士。光榮屬于全軍將士。我的成長進步是黨培養教育的結果。

  1954年,齊鳳海回到闊別8年的家鄉。這時,他恢復商慶春原名,根據組織安排到縣文工團任副團長。回木蘭之后,他將獲獎證書和榮膺的獎章、紀念章藏在衣柜底下,還囑咐一個團的戰友不要向鄉親提起他在部隊立功受獎的事兒。他在部隊的光榮歷史始終一字不提。家鄉人也把他當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轉業軍官看待。學校請他給學生們講戰斗故事,他也只是繪聲繪色地講述他的戰友,從來不提及自己。他從來不向組織要待遇,工作從來不講價錢,黨叫干啥就干啥。當文工團副團長時如此,到電影院把門收票時也時如此,從電影院調到水利科還是如此。他總是像老黃牛那樣不聲不響去完成領導交給的任務。直到一九七七年,他所在部隊派人不辭萬里趕到木蘭找到了他,家鄉人才知道商慶春是聞名全軍的特級戰斗英雄。

  部隊準備請他去回任職,商慶春也非常想回老部隊看看那些身居軍政要職的老戰友。然而,胃病晚期的他住進了醫院。部隊和地方政府非常關心他的病情,準備給他辦理轉院手續,找國內最好的醫生給他醫治。齊鳳海卻說:“不要為我再浪費國家的錢了。”這就是特級英雄商慶春的臨終遺言。一九七八年十月二十三日,木蘭人的驕傲、全軍特級斗英雄齊鳳海與世長辭,享年52歲。

  英雄齊鳳海走了。這位全軍特級戰斗英雄并沒給子孫留下物資財富。然而,他卓著的功勛載入連史、團史、師史、軍史。以他命名的“齊風海英雄班”,繼承六班光榮傳統,保衛西南邊疆作戰勇猛,機動靈活,英勇殺敵榮立戰功功。他智勇雙全的英雄事跡載入家鄉的史志;他隱功敬業的美好品德滋潤青少年的心田。木蘭人民以英雄為榜樣,一定能把英雄的家鄉建設得更加美好!


  (本文通過參考木蘭縣相關史料、采訪英雄齊鳳海的戰友和兒女寫成)